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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无绮盯着尤娜湿漉漉的睫毛。
它正在小弧度地颤抖。
“你担心我,我很高兴,但我绝不希望你终日悬心,甚至影响了自己。”单无绮的语气有点无奈,“我不擅长安慰人,要我学着阮禾那样,对哭鼻子的小姑娘亲亲抱抱举高高,我做不到,我只会僵硬得像块木头。”
尤娜深深垂下头。
单无绮张开手臂:“要来个拥抱吗?我觉得你需要这个——如果你不介意抱一块木头的话。”
尤娜发出不成调的呜咽。
那呜咽只有一声,又轻又碎。
单无绮几乎以为,那是夜风敲打窗户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尤娜站在原地,上身前倾,脸蛋在单无绮胸前短暂地靠了靠。
这并不能称为拥抱,而且只有半秒。
单无绮放下手臂。
她无奈道:“这种时候,没必要这么要强吧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尤娜道。
单无绮摇头:“没关系。”
“你明明还没有我大,但在你面前,我好像才是个小孩。”尤娜轻声发誓,“我不会再闹了。”
“这不是闹,是正常的情绪宣泄。”
“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。”尤娜抬起脸,一圈湿睫毛围着眼眶,看起来漂亮又动人,“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,简直不堪入耳……”
“至少到目前为止,我没有听到一句像样的辱骂。”单无绮道,“而且就算有,那些话的分量,也没有你的一颗眼泪重。”
尤娜愣住了。
随即,她红了脸,抽身往屋内走去。
单无绮跟上去,发现阮女士站在门后。
“抱歉。”阮女士行礼,“我无意偷听你们的对话,但小禾说,你们一直没有跟上来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单无绮连忙摆手。
“我带您去房间。”阮女士仍穿着那身浆洗过度的黑裙,只是将手中的马灯,换成了更柔和的提灯。
她走在最前面,为单无绮引路。
二人一前一后,沿着细长的走廊缓慢行走。
她们路过了许多房间。
那些房间的门上,都有一个小小的窗口。
单无绮通过窗口扫视房间,发现每个房间,都住着至少四个孩子。
夜已深,孩子们都睡着了。
单无绮的脚步更轻了:“……好多小孩子啊。”
“他们大多都是在那场大火中变成孤儿的。”阮女士的声音有一点朦胧,“虽然那场大火已经扑灭,但它依然在孩子们的梦里,直到现在,都还有人做着噩梦。”
单无绮知道自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。
但也许是阮女士太过温柔,也许是自己的求知欲该死地旺盛。
单无绮道:“您能讲讲那场大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