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他们,祝九風缩手缩脚,显得很是卑微。
但鼎山王还告诉祝九風,他很钟意祝九風,但还要给祝九風最后一个考验。
祝九風很期待自己能被选中。
离考验的前一天,祝九風犹豫了很久,特意去了趟成衣店,花了剩下的钱,给自己换了一件像样的衣服。
他小心翼翼的,都不敢太用力摸自己的衣服,生怕掌心的裂口和茧子划坏。
他满怀期待,想要拥有鼎山王那样的父亲、那样的亲人。
但那一天,却是他最绝望的一天。
他以为他遇到的是一个好人,但其实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。
祝九風成了鼎山王的养子后,他开始收敛自己的性子,变得谦恭温和,他原本底子就很好,之后更是越养越白皙秀美。
连带着两个小丫头也好过了一些。
她们见到他回家虽然不怎么待见,但都是欢喜的,那种微微欢喜的情绪就像是……亲人。
亲人?
祝九風想到这个词,觉得很是玩味。
他开始对她们好,小的那个特别好哄,就像个小粘糕一样,娇娇糯糯的,除了很会干蠢事,还会乖乖地喊他“九風哥哥”。
大的那个也很好哄,他给她买了很多精美艳丽针线,他夸她毫无章法自己摸索出来的刺绣,令她破天荒地红了脸。
大概被他鼓励到了,那日之后,她却愈发喜欢摆弄起他买给她的针线,爱不释手。
祝九風觉得自己有亲人了。
可他在成为鼎山王养子后的日子却愈发阴郁煎熬。
有一天祝九風看着窗外微微出神,却对做针线活的秋梨道:“如果人必须要失去一样东西,我也许宁愿失去我的腿,这样……我就再也走不了太远的路,只在一个地方扎根下来了。”
“也许那样,我就会有一个家吧。”
他忽然转头看向秋梨,“如果必须失去一样东西,你愿意失去什么?”
秋梨想了想,说:“声音吧。”
祝九風回味了一番她这回答,笑说:“也是,你不爱说话,能不能说话,对你也许影响不大。”
他那时只是有感而发,同她说起闲话,却没想到后来一语成谶。
秋梨失去了声音,宝婳背叛了他。
就像很多年前,他被祝东风骗了一回,又被宝婳给骗了。
她许诺给他的美好生活就像泡沫一样化为乌有。
祝九風遇见玉善时,她才刚刚回京。
她那时穿着一身男子衣袍,皱着眉将一个纨绔手里的羸弱农女放走。
祝九風帮鼎山王陪人应酬,饮酒饮得醉醺醺的下楼来。
那纨绔与玉善不依不饶,祝九風路过时,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玉善面前,用扇柄轻佻地将她下巴挑起。